四月,如果能夠從溫哥華的上空往下望一定很有趣。
 此時的溫哥華被櫻花完全淹沒而相互融合在一起,就好像頑皮的天使不小心打翻了粉紅色顏料,再怎麼不經意,走在街上都會覺得有股陣陣〝粉色的光芒〞刺眼角。
 
 上個週末下午,趁著天氣晴朗S先生建議替櫻花拍照去。聽他這麼一說,全身的細胞立刻都醒了過來,放棄大好的陽光窩在家中是一種罪過,等櫻花都凋零飄落再暗數日子期待明春的到來,無疑更是罪上加罪。
 
 我們開車穿梭在大街小巷中,遇到一些較狹窄的街道,兩旁櫻花生長的幾乎串連起來,形成一種粉紅色隧道的景致。繞到了Victoria街靠近Marine drive那一頭,櫻花樹更彷彿是相連到天際,風一吹來形成花瓣漫天飛舞,每有車輛經過更是將飄落在街道上的花瓣陣陣捲起,我們戲稱這是〝夏雪〞。 飄落的花瓣多到什麼地步呢,車輛停在路旁只要時間夠久自會被粉色掩蓋,人行道馬路邊也鑲上粉色滾邊,老天爺對妝點這城市似乎特別的偏愛,即使妝扮的粉紅過頭逼近裝可愛的地步都無所謂,說不定他正得意的哈哈大笑。
 
 飛舞的花瓣降落在我們的髮上、衣上,似乎那一刻也融進了粉紅色漩渦中沾染一身春天的氣息。拿起攝影機東拍西拍,深怕錯過任何一個美麗的角度,路人似乎也感受到我們的好興致,紛紛給予鼓勵的微笑。

  溫哥華的櫻花跟日本最大不同點在於,他不是集中管理,而是散落各處。

 怎麼說呢,日本大都定點集中栽種,像在公園內或寺廟旁;而這裡栽種的位置…我們不知道政府是否有他們一套栽種的邏輯…在一般市井小民的眼中看來只能說很隨興,這些櫻花樹散佈在各個角落,公園、街道、前門後院甚至加油站,隨處可見。
 
 相對的加拿大人對櫻花的感受也截然不同。他們太習慣這份與自然共處的感受,也因為太習慣而往往會忽略自己身在美景當中,很多人視這些綻放的櫻花樹只是粉紅色行道樹。
 我曾好奇的問男人「難到你沒有任何同事或朋友跟我們一樣喜歡櫻花,會想出門賞櫻拍照嗎?」
 「他們!櫻花對他們而言一點感覺都沒!」男人很確定的告訴我這讓人洩氣的答案「他們寧願將看花的時間拿來看Hockey、打棒球或到海邊曬太陽,妳想想,很多人家門前就是一排櫻花樹,從小看到大,誰還有興趣啊?」
 他這麼一說,就讓我想到,我家附近有一白人鄰居,就是這種典型對櫻花患有〝無感症〞的例子。不但沒感覺,他甚至對每年花瓣飄落〝污染〞了他辛苦整理的門前那片綠油油草坪感到深惡痛絕,不顧政府規定,說什麼也要偷偷的將政府種在他家門前的櫻花樹給連根拔除。
 
 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有:我們發現有一條街道的櫻花樹,因為拉電線經過怕樹枝打到電線的關係,那一整排櫻花樹就這麼被人硬生生的剪成好笑的〝V〞型頭。
 櫻花樹多到這種讓人喪失對它產生興趣的地步,真不禁替它感到委屈。這種對美景粗神經的行逕,可能會讓很多熱帶國家的人感到忌妒與生氣。  
 講到這,不禁覺得日本人對櫻花的癡迷就可愛多了。

 日本人的賞櫻癡迷到什麼地步呢?他們簡直將賞櫻視為年度的〝朝聖大事〞。每年初春各種官方或非官方預測各地櫻花開花日的報導便會頃巢出,櫻癡們便會費盡心思安排完成一趟〝朝聖大事〞,各種攝影或寫生大隊也在這時會根據情報搶佔賞櫻的絕佳位置完成創作,一般人則為了賞櫻再怎麼舟車勞頓也要扶老攜幼的全家一同追逐花海,鋪在地上的蓆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壽司點心,更有的是拎個大鍋子,就這麼在櫻花樹下煮起黑輪或烏龍麵,最有創意的是年輕人邀集同伴帶著野餐工具就這麼坐在櫻花樹下〝麻雀〞起來。那份雅興很難不豎起大姆指稱讚。
 
 有一年我們趕到日本當個櫻花癡客,行程中,看到一個家庭的櫻花聚會,家庭中的老婆婆站在櫻花樹下,舉起一杯茶,任由櫻花瓣隨意飄落,她不急不徐的將茶端至鼻下,深深吸著櫻花茶的香氣,細細品嚐著櫻花茶的美味,大夥都開心的笑著,笑的像盛開的花朵般燦爛。那份對櫻花的慎重與癡迷著實傳遞到我們身上。
 
 再回頭想想,看到美景失去感動,跟吃到美味卻食不知味,可將兩著並列為同等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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